随着数字时代的深入发展,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型技术正深刻重塑社会治理格局,对新时代检察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推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科技创新成果同司法工作深度融合。”2023年8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印发的《2023—2027年检察改革工作规划》明确提出,积极构建“业务主导、数据整合、技术支撑、重在应用”的数字检察工作机制。其核心要义在于以数据与智能深度融合为核心驱动力,推动检察工作迈入“数智”发展新阶段。在这一历史性进程中,人工智能将突破传统辅助工具的定位,以基础性、重构性的力量形态,推动检察工作实现理念、机制与能力的系统性变革,构建契合数字时代特征的数智检察范式。

内在逻辑:从“技术赋能”到“数智范式”的必然演进

人工智能赋能数智检察范式的演进逻辑,呈现出从技术表层应用向机制深层融合的递进轨迹。

在技术赋能层面,人工智能作为提升司法效能的重要辅助工具,已在特定办案环节取得显著成效。一是在电子证据分析领域,依托OCR智能识别、自然语言处理等前沿技术,实现证据材料的自动化解析与智能分类;二是在法律文书制作环节,运用智能模板和要素精准提取技术,高效辅助生成审查报告、起诉书等法律文书;三是在案件流程管理方面,通过流程自动化技术,实现案件智能分派、办案期限自动提醒等工作的智能化运行。

在机制重塑层面,人工智能正驱动检察工作流程系统性再造,推动形成数据驱动的新型检察办案模式。第一,从分散应用向系统集成转变。通过构建统一的智慧检务平台,有效打破信息壁垒,实现各类人工智能工具的协同联动和集约化运作,提升整体工作效能。第二,从辅助办案向引领创新转变。依托大数据分析技术深入挖掘司法规律,推动建立更加科学规范的办案标准体系,以技术创新引领检察工作高质量发展。

在范式变革层面,人工智能将全面融入检察工作各环节,催生以“智能感知、智能分析、智能决策”为核心特征的数智检察范式。一是构建智能感知体系,形成全方位、多维度的检察数据资源库,实现对司法数据和社会运行数据的实时采集与精准解析;二是完善智能分析系统,运用机器学习、知识图谱等先进技术,开展对复杂法律问题的深度研判和系统性风险预警;三是优化智能决策机制,在严格遵循司法规律的前提下,为检察官提供精准办案建议和综合治理方案,最终构建人机协同、优势互补的新型检察工作格局。

人工智能赋能数智检察范式,具有深刻的历史必然性和现实意义。从外部环境看,面对犯罪手段日益智能化、复杂化的新趋势,传统办案模式已难以完全适应新时代法律监督工作的新要求,推进人工智能深度应用成为检察机关积极回应数字时代社会治理需求的重要选择。从内生动力看,人工智能与检察工作的深度融合,是提升司法办案质效、强化法律监督能力的有效路径,更是推动检察工作高质量发展、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新期待的必然要求。

实践探索:数智检察范式的应用场景

理论来源于实践,理论的价值在于指导实践。在数字中国战略引领下,各级检察机关积极推动数智检察改革,形成了一批具有示范意义的实践成果。

在司法办案领域,人工智能推动实现从人力密集向智能高效的转变。以上海市检察机关的创新实践为例,“刑事案件智能辅助办案”系统,深度融合图文识别、自然语言理解、智能语音识别、实体关系分析、司法要素自动提取等人工智能技术,通过制定统一适用的证据标准指引、证据规则指引,依托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等现代科技,将智能校验模块嵌入公检法司刑事办案全流程,确保刑事案件办案过程全程可视、全程留痕、全程监督,减少司法任意性,防范冤错案产生。

在法律监督领域,人工智能推动实现从个案办理到类案治理的跃升。以江苏省检察机关的创新实践为例,“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通过对海量案件进行“当事人关联度、诉讼周期规律、证据特征匹配度”三维画像,运用算法规则精准识别虚假诉讼线索,实现从线索秒级筛查到类案精准监督的全链条赋能,为民事检察类案治理提供可解释、可复用的监督新范式。这一创新将法律监督模式从传统的“被动受理申诉”转变为“主动批量发现”,形成了“办理一案、治理一片”的规模监督效应。

在检察管理领域,人工智能推动实现从经验决策向数据决策的变革。以陕西省检察机关的创新实践为例,西安市检察院的“案件质量检查评查智能辅助”系统,实现了检察官自查、办案部门重点核查与交叉检查、案管部门专业评查的智能化闭环管理,通过一键操作即可完成全流程质量监管。更值得关注的是,系统能够自动识别瑕疵与不合格案件,并即时推送至检务督察部门,形成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全链条质量监管体系。

在人才培育领域,人工智能推动实现从传统培养向精准赋能的转型。以浙江省湖州市检察机关的创新实践为例,“检察官画像”系统运用大模型技术,对检察官和检察官助理的履职数据进行智能分析,通过量化评估业务能力和专业特长,系统不仅能够为每位检察人员量身定制成长方案,还可以优化司法资源配置,让检察官更专注于擅长领域。

推动人工智能赋能数智检察范式,是事关检察事业长远发展的重要任务。未来检察工作应持续深化人工智能全流程应用,以科技赋能驱动法律监督质效全面提升,切实增强维护司法公正、保障人民权益的能力水平,努力建设更高水平的数智检察范式,为服务中国式现代化贡献智慧和力量。

[作者为复旦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挂职)]